从莲溪寺到莫府用时并不需要太长。东珠坐在这辆朴素到极致的马车里时只踹了一个小包袱。
白猫就躲在包袱里,几乎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架马车的人自称是莫府的小厮,带着两个婆子前来,那两婆子出示了莫府的玉牌为证,庙中老尼自然放行。
东珠还未上马车时,便注意到那小厮一直在打量自己,且那目光停留的几处十分地令人感觉不适,心中便多了几分警惕。
待到上了马车,两个婆子也一道陪同,倒是令东珠心中警惕,只怕今日要好好应对了。
果然,这俩婆子见马车开动后,便动作起来。其中一个一脸倨傲相,打量人都是从头到脚审视。上了车也一句安慰问候都无,反倒说教起来:“二姑娘怕是不认得我七婆子,我附加排行底气,人称老七,所以大家也都叫我七婆子。今日是大夫人命我前来接二小姐回莫府的,还请二小姐谨记,回到莫府后谨言慎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可别乱说。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后果可得自己担着……”
这婆子唠唠叨叨说了一大箩筐,一开始还略看东珠脸色,后来见东珠一言不发,便放4起来,拉着另一个面相更慈和些的婆子说起悄悄话来。
说是悄悄话,可那嗓门大的,连外头赶马车的小厮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就坐在她们对面的东珠。
“要我说,这大夫人也太过心善了,二小姐与老太太八字犯冲,就应该远远发配到庄子上去。偏生她生了一副狐媚样,勾住了……”这七婆子还没说完,就听见“啪”地一声脆响,那小茶几上的茶杯子被东珠一巴掌甩到地上,发出清脆碎裂声,瓷片被摔得到处都是。
“吵死了!”东珠终于睁眼,看着七婆子的脸十分不耐烦:“你在大夫人跟前也这是般不懂规矩的吗?今日我便来教教你什么是规矩!”说完已经飞速横身上前,手里捏着一块锋利的破瓷碎片,一手掐着那七婆子的脖子,一手把碎瓷片按在了七婆子的嘴巴上。
那七婆子被东珠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觉得嘴巴上一痛,鲜红的血就那么流了下来。
就听骑在她身上的东珠道:“你可别乱动,不然我这手一用力,你这张嘴可就没了。”说完,手上又轻轻一动,疼的那婆子使劲挥舞自己的手,示意另一个婆子不要靠近。
“哎哟哎哟,七婆子我知道错了。我错了二姑娘饶了我这回儿吧。”七婆子知道此刻只有求饶才是上策,只要等二小姐放下手里那东西,凭她们三个人,还怕制服不了一个弱之女流?
只是车内惊动了驾车的小厮,马车刚好行驶到了一片树林边上的土路上,小厮见四下无人,索性先停了下来,等里面七婆子发话。
“呵呵……”东珠阴恻恻一笑:“今日我便是取了你的狗命,大不了回去庙里做上一辈子姑子。反正两年我都去了,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东珠将碎瓷片又往前寸进几分,几乎嵌进了七婆子的肉里,疼的七婆子哎哎哎地直叫唤。
“倒是你,大夫人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砸了,嘴巴也被我消掉了,想必回去的日子,不好过吧?”东珠继续道。
那七婆子嘴被瓷片压着,已经连哼唧都不敢了,只得眼示意另一个婆子开口。
那面相稍善的婆子立马说道:“二小姐说的是,还请高抬贵手,放了七婆子,我二人也只是听令形式,不敢不从。”
“你的意思,这些话都是大夫人受益你们说的?若是真,待我回了莫府便要当着大老爷及老夫人的面认认真真地问上一回了。”东珠不肯松手,继续逼问。
“不是不是,不是大夫人,是我俩乱嚼舌根,是我俩胡言乱语。”那婆子见东珠言语犀利,竟是个不好糊弄的,便一边摇头解释,一边甩起自己嘴巴子来。
东珠却道:“打得不够重,再用力些,你若是不用力,我便要用力了。”她边说边勾唇看着七婆子,那眼几乎要将人洞穿。
那婆子无法,只得加重了力道,连扇了几十下嘴巴,几乎把个脸颊扇地肿了起来。只是始终没有听见东珠喊停,脸上又痛得厉害,忍不了多久便自己停了。见东珠已经坐直了身子,这才发现七婆子不知怎地已经痛晕了过去,脸上脑袋边都是血。
“二……二……二小姐……”这婆子说话都开始打起摆子来,显然是被东珠吓坏了。
“你去告诉外头那小厮,滚开离我十丈远,不然我就挖了他的眼睛珠子!”东珠道。
“是是是,马上去办!”那婆子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什么也不说,拉着那小厮就往远处奔。
小厮被她拉着跑得气喘吁吁、莫名其妙。
等到两人终于停下后,小厮才得机会问:“怎……怎么了?你跑什么,七婆子呢?”
那婆子被他这么一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那二小姐一吓,竟然留下七婆子一个人,他们有三个人啊,怕她一个娇小姐做什么。
“我傻了我!”她一拍脑门,又招呼小厮回身往马车奔去。
车帘子一掀开,就看到七婆子如刚才那般倒在血泊中,二小姐却不见了人影。
“人呢?”小厮立刻着急了:“方才到底怎么了,就听见你们在里头骂来骂去的,二小姐人呢?”
“肯定跑不远,咱们分头去找!”那婆子也慌了,知道肯定不能把人弄丢,不然麻烦可大发了。
只可惜两人从早上寻到下午,把这附近一片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有看见东珠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