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左青卓看着她因那个脱
而出的“你”而流露的懊恼与强撑的委屈，眼底的笑意更
沉。
“下午，”他开，声音里仍带着一丝未散的暗哑，“让林瀚陪你去秦宅，收拾些惯用的东西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过于素净的裙子上扫过，“或者，不想回去，直接去商场买新的。”
他说得随意，然后，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她面前。卡身低调，只在边缘有一线冷光。
温洢沫的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微微一凝。
随即，她抬起眼，湿漉漉的眼眸看向他，里面翻涌的羞耻和慌
尚未完全平息，却又因为这句话和这张卡，悄悄渗进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明亮的涟漪。
不是因为卡本身的价值——她见过太多。而是因为，这意味着他让她留下，意味着她可以更近地待在他身边，用他给予的东西。
对于“喜欢”他的温洢沫来说，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跳加速。
她伸出手，不是急切，指尖却带着一点轻颤，小心翼翼地、珍重地将卡片接了过来。冰凉的触感握在掌心，却像握住了滚烫的允诺。
“……嗯。”
她低声应道，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清晰地传
他耳中。
她没说道谢，因为这份欣喜并非源于物质，而是源于被接纳和允许靠近本身。
她甚至微微抿了抿唇，试图压下嘴角那一点点不由自主想要上扬的弧度，却让那份纯粹的、属于少
得偿所愿般的喜悦，更加藏不住地从眼底漫了出来。
“我……我去收拾一下。”她捏紧了卡片，声音细小，带着点完成任务般的乖巧，和一丝残留的羞涩。
说完，她没敢再看他邃的眼睛，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有些慌地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
左青卓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算无遗策的弧度。
（三十一）新型微生物
私
会所的走廊铺着吸音的厚绒地毯，却依旧挡不住笑闹与骰子撞击的喧嚣。
左青卓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偏偏有喜欢。
左青卓步履沉稳地走在其中，熨帖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袖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价格不菲的腕表。
他眉心微蹙，并非不耐，只是一种习惯
的、对过度嘈杂环境的生理排斥。
侍者在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停下，恭敬地替他推开。
与走廊的喧闹截然不同，门内是另一番天地。空间宽敞，灯光调得幽暗而富有
调，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醇厚的香气和淡淡的酒气。最里面一张牌桌旁，围坐着几个衣着不菲的年轻，但焦点只在一身上。
纪珵骁。
他大剌剌地靠在丝绒扶手椅里，二郎腿翘着，脚上那双红底皮鞋在幽暗光线下划过一抹嚣张的亮色。
黑色衬衫领松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银色的细链，左耳耳钉折
着一点碎光。
他嘴里斜斜叼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模糊了他那张过于
致又带着点痞气的脸——眉骨生得高，压着一双内双的、看时总像没睡醒又像藏着钩子的眼睛，眼下一点小痣平添几分懒洋洋的风流，鼻
侧面也缀着一颗，让他笑起来时那
不羁的劲儿更鲜活。
此刻，他正歪着，手指间夹着几张牌，唇角噙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和对家说着什么。
房间里有淡淡的喧闹，是牌局固有的低声
谈、筹码轻响、冰块撞击杯壁，混在音乐里，是一种昂贵的、私密的、雄荷尔蒙微醺的嘈杂。
侍者无声地引着左青卓进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牌桌上有抬，客气地颔首。唯有纪珵骁，在余光扫到那抹熟悉的高挺身影时，眼睛倏地亮了。
“
，真来了！”
他毫不顾忌地笑骂一声，立刻把手里那把牌往桌上一扣，也不管是不是关键
次。
“不玩了不玩了，正主儿到了。”
他顺手把嘴角的雪茄拿下来，看也没看就按熄在手边一个当成烟灰缸用的、线条极简的baccarat水晶镇纸里，动作流畅又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儿。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那身懒骨仿佛瞬间注了活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左青卓面前，抬手就想拍对方肩膀，却在最后一刻想起这位左哥的习，手在空中拐了个弯，只虚虚一挥，笑容却咧得更大，虎牙全露了出来：
“左哥！够意思！我还以为你得放我鸽子呢！”
他声音清亮，带着年轻特有的热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见到真正熟稔朋友的放松，“快快，这边，给你留了座儿，喝什么？我刚开了瓶不错的山崎。”
他引着左青卓走向牌桌旁一组更安静些的沙发区，挥挥手，牌桌上其他便心领神会地继续他们的牌局，将这片区域留给了他们俩。
左青卓将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在纪珵骁指的沙发上坐下。
他扫了一眼室内的陈设和牌局，脸上没什么表，只是对纪珵骁那过分外溢的“庆祝”绪，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纪珵骁已经亲自倒了两杯威士忌，加冰，递过来一杯。
“必须庆祝！”
他碰了下左青卓的杯子，自己先灌了一，琥珀色的
体滑过喉咙，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妈的，总算甩脱了！老子这次总算没辙了吧？我都跑出去这么久了，音讯全无，他还能把我绑回去按结婚？”
他说得眉飞色舞，整个沉浸在一种“胜利大逃亡”的喜悦和得意中，身体放松地陷进沙发里，红底鞋尖愉悦地轻轻点着地毯。
左青卓握着冰凉的酒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他看着纪珵骁脸上毫无
霾的、甚至有点天真的庆幸，看着他为想象中的“自由”
杯。
装饰的电子壁炉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左青卓沉默地喝了一酒，醇厚的体带着烟熏和果香，滑食道，留下暖意。
然后，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大理石茶几接触，发出清脆却沉重的一响。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纪珵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爵士乐和隐约的牌桌嘈杂：
“恐怕你得失望了。”
他顿了顿，给了纪珵骁一秒钟的空白去理解这句话。
“老爷子已经帮你把证领了。”
“噗——咳咳咳！”
纪珵骁刚的一酒差点全
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眼角都
出了生理的泪水，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瞬间裂开，只剩下震惊和荒谬。
“什、什么？！结婚？！左哥你别吓我！我为了躲老子的催婚连环call，就差在南极圈养企鹅了！这也能隔空作？！”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左青卓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没吓你。”
“我靠！”
纪珵骁猛地放下酒杯，整个像被踩了尾
的猫。
“老来真的？！他怎么办到的？！我都没回去！照片呢？签字呢？这不合流程！”
他烦躁地抓了抓发，耳钉在幽光下晃动。
“总有办法。”左青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谈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