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细雨如愁，商澄雪按照温楚月给的地图，独自前往红袖河谷
处
的烟波塔，此刻没有了小姑姑慕晚璃的陪伴，沧漼凛冽的寒意加倍刺骨，环顾四
周，雾霭氤氲，雨声淅沥，孤冷难言，少年忽想起同岁的朱樱生自世家望族，又
貌美绝众，天赋异禀，想必从小就无忧无虑，集万般荣宠于一身，自己为何偏偏
命运多舛，大道无门？
一
莫名伤感悲凉上涌，少年鼻子一酸，不禁偷偷抹了抹留下的眼泪。
「嘿嘿嘿，俺还当你毫无少年
稚气，是个城府甚、不招喜欢的怪小子，
没想到啊，私下里居然是个
哭鬼。」
声音洪亮，却不是京都官话，而是江北穷乡僻壤的垮调。
商澄雪飞快抹
净眼角，却不见周围有，显然说话之离此很远，现下是
用了极内力催动千里传音。
那乡下声音再起：「俺洪风九生平不收徒弟，但慕晚璃那小妮子居然用掌门
信物凤凰刀来强行命令俺，真是可恨，嘿嘿，现在看来是想多咧，哭鬼咋能学
到真本事，俺随便教教就好了。」
商澄雪轻舒一
气，暂时不理指名师父的嘲讽，面朝烟波塔方向，安然道：
「弟子商澄雪拜见师父。」
「哼，小鬼生的那么俊，像个大姑娘，为啥要学武？」
话音刚落，一个膀大腰圆，不修边幅的中年大汉，仿佛凭空出现在了身前。
这种轻功，比千里传音更加惊。
商澄雪见他衣衫微有
旧，油垢斑斑，可面色红润，浓眉大眼，胖乎乎的倒
还算面善可亲，只不过整个从说话到长相，再加上衣着，与无垢清宫这个门派
真可谓风马牛不相及了。
「我想做天下第一高手。」
「啊？」洪风九夸张歪嘴道：「南燕北元，朝廷军队、武林门派、黑道绿林，
互相斗了几千年……」
商澄雪忍不住纠正道：「从神武皇帝慕容罗脱离北元帝国建立南燕，也才四
百六十年。」
洪风九气道：「用得着你教俺历史么，俺是说两国连年征战，催生出的绝世
高手比天上星星还多，除了蓝惊尘前辈武艺盖世无双，真正做到天下第一外，哪
个武者敢大言不惭，吹自己天下第一，何况你个不能修炼真力的哭鬼？」
「不是吹牛，是决心。」商澄雪鞠一躬，道：「请师父教我。」
洪风九不是陈征鹤，好奇问道：「你为什么想做天下第一？莫非有啥特别厉
害的仇吗？慕晚璃是俺师叔收养的孤儿，你这大侄子是咋冒出来的？」
「是，我的仇某种程度上比蓝惊尘老前辈还要可怕，至于身份，我不想将
私仇牵扯进您，所以不能明说。」商澄雪犹豫一下又道：「而小姑姑的个隐私，
也恕弟子不便透露。」
洪风九冷冷说道：「小小年纪，满都考虑别，你自己又是何？自己又
为何活着啊？」
商澄雪怔住，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洪风九自重身份，当然不会过度
问，一拍脑门，大声道：「走，让你见识
下烟波塔。」
行至后山处，商澄雪才知道原来烟波塔类似藏经殿，七层石质楼阁，每层
都存有着无数书籍
，不单是武学秘籍，地理、小说、传记、杂传、道经等等应有
尽有。
南侧建有一排简朴青石房舍，北侧则是一大片梅林，细雨中更显苍古隽逸。
洪风九拍拍大肚子，得意道：「俺是大俗一个，生平最烦你们这种繁文缛
节，但师恩重，让俺不能脱离无垢清宫，所以只能捞个看守烟波藏经塔的闲差，
哈哈，你跟俺这穷师父，可别想染指本派高层那莫大的权力啦。」
商澄雪纯真一笑，道：「如此最好。」
「哎，你咋没脾气呢。」洪风九叹息道：「真不是师父俺泼冷水，你经脉孱
弱，永远没得真力，这里九成九的神功绝技你都学不来。」
「要克敌，只要两三种绝技就足够了。」商澄雪左手背负，右手拿起一卷名
叫袖中神龙篇的剑谱，轻声道：「另外真力再强，也不见得就能胜过我呢。」
面对那风神秀骨的慑魅力，仿佛洪风九都成了他的仆般。
「掌门宫主有令，俺也不能敷衍。」洪风九彻底无奈，悻悻道：「听好了，
逆水凤虽强，终归是四两拨千斤的掌法，很难主动杀伤，俺的天衣劫却是专内
家高手的护身罡气，可想学这招，得先从瞬息灵转的轻功开始钻研……」
夜色已，雨中开始夹杂冰碴，代表寒冬将至，洪风九为处事不拘小节，
传授一套轻功后，只让商澄雪磕
三次，就算是拜师礼毕，之后他又从书架取出
虎皮冻、风肠、炒蚕豆等市井低价酒菜来款待自己的开山大徒弟。
「门派中都是读书斯文，不是吃素就是吃点子笋丝炒鱿鱼丝之类，淡出个
鸟，在师父这里，你可有福喽。」
商澄雪胃纳较弱，食量一般，桌上的菜倒有八成是师父就着烧酒吃掉，等杂
役将碗筷收拾净，他忽地问道：「师父，学会瞬息灵转后，是否就能钻研天衣
劫了？」
洪风九讽刺道：「少年别急，当年谢凌玉两个月学通瞬息灵转，已经冠绝
本门，等你过个半年学会再说吧。」
衣袂飞扬，带起了一阵微风，等到风声止息，商澄雪也已消失。
洪风九悚然惊异，忙回身挥出大膀子去捉飘然转到身后的小徒弟。
商澄雪拇指扣向掌心，其余四指张开，手形好像凤凰展翅，斜身一揽一带，
洪风九巨型的身子立刻被自己的力量带偏。
今
若被徒弟打败，自己这师父可以直接上吊去了，洪风九气沉丹田稳住身
体，手挥琵琶，反向啄向商澄雪纤细手腕，哪知少年单靠步伐，左移右转，宛如
清风魅影，轻松闪过了师父霸道的擒拿手。
「瞬息灵转！」洪风九再无怀疑，失声道：「不可能，慕晚璃也不懂这门轻
功才对，你别告诉我你是刚学的！」
「刚学会一点皮毛而已，后续走位，还要向师父学习。」
洪风九不回话，闷声灌了几大酒，心中有喜有忧，只觉此子天资远超想象，
后必成前无古的特异高手，但身世似有无穷秘密，命运只怕凶险异常，自己
一生逍遥，看来后半辈子不得安生了。
…………
将近六年时光，商澄雪的确好像传说中的天才怪物，疯狂吸收烟波塔所有非
内力催动的功法剑术，他也由一个瘦弱孩童，逐渐长成了一位清华翩然，俊美异
常的文雅少年，其渐瑰丽的无形气场，让身为师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