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候,她开始长成漂亮小姑娘了。
追她的
越来越多,她每次都跑来跟我吐槽:“这个太矮了”
“那个成绩太差了”
“还有一个居然不会打篮球”。
我每次都笑着说“那你找个十全十美的呗”。
大学,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学校。
开学第一天,她兴奋地拉着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说“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吃饭了”。
我当时想,也许……也许能找个机会告诉她。
可还没等我说呢,她就遇上周野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灯还在晃悠。
我伸手摸到茶几上的啤酒罐,发现已经空了。四罐,还是五罐?记不清了。
胃里烧得厉害,
也疼得像要裂开。可我不想动,就这么瘫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变
。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费劲地摸过来,屏幕亮着——是苏稚发来的消息:“林然,今天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
然后我回了个笑脸表
。
发送。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我闭上了眼睛。
黑乎乎里,我好像又看见了那条银杏道。金黄金黄的叶子,斑斑驳驳的光影,苏稚朝我跑过来,裙摆扬起,眼睛里撒着星星。
她笑着说:“我跟周野在一块儿了。”
我听见自己说:“恭喜啊。”
声音挺稳的,笑容挺自然的。
完美得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轻轻响。
我蜷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梦里
,我回到了小学三年级。苏稚穿着白裙子,缺了一颗门牙,冲我笑。
我说:“我叫林然。”
她说:“我知道。老师说了,你是我同桌。”
然后她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呀。”
我握住那只小手。
软乎乎的,暖暖的。
再也没放开。
说来也挺怪的,我脑子里关于苏稚的第一个画面,老带着阳光和缺了一颗门牙的笑。
小学三年级开学第二天,班主任领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进教室。“这是新转学来的苏稚同学,大家欢迎。”
孩站在讲台上,小手紧张地揪着裙摆,声音细细的:“大家好,我叫苏稚……稚
的稚。”
全班哄堂大笑。有个调皮男生大声嚷嚷:“什么?智障的智?”
苏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眶也开始泛红。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突然站起来说:“是稚
的稚!老师昨天说过的!”
教室安静了。老师赞许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指着我旁边的空位:“苏稚,你就坐林然旁边吧。”
苏稚抱着书包走过来,坐下的时候偷偷看了我一眼,小声说:“谢谢。”
那是九月的下午,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她睫毛上跳来跳去。我看见她右眼下有颗很小很小的痣,像不小心沾上的铅笔点。
“我叫林然。”我说。
“我知道。”苏稚终于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老师说了,你是班长。”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里就多了个苏稚。
她数学不好,我就每天放学后留下来教她做题。
她怕黑,我就陪她走到家门
那条巷子
。
她被男生欺负,我第一个冲上去——就算打不过,也得挡在她前
。
初中那会儿,苏稚开始长个子,连衣裙换成了校服,马尾辫扎得高高的。有男生往她课桌里塞
书,她吓得把信塞给我:“怎么办啊?”
我看着信封上歪歪扭扭的“苏稚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我只是平静地说:“不喜欢就还回去。”
“怎么说啊?多尴尬……”
“我帮你还。”
我真去了。放学后找到那男生,把信递回去:“苏稚说现在还不想谈恋
。”
男生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你算她什么
?”
我没吭声。
可那天晚上,我在巷子
被三个男生堵了。
眼角挨了一拳,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
可我没退,抓着领
的男生往墙上撞。
最后是路过的大
把他们喝止了。
苏稚看见我的伤
时哭了。医务室里,她一边用棉签给我擦碘伏一边抽抽嗒嗒的:“林然你傻不傻啊……他们打你你不会跑吗?”
碘伏杀得伤
刺痛,我皱了皱眉,却笑着说:“跑了,谁保护你?”
苏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她没看见,我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后怕。
要是今天我没去还那封信,要是那些
堵的是苏稚……
高中三年,苏稚出落得越来越漂亮。追她的男生从同班扩展到全年级,甚至还有别校的。她开始学会拒绝了,可每次还是会跑来跟我吐槽。
“今天三班那个体育委员又给我送
茶,可我明明说过我不
喝甜的。”
“隔壁职高有个男生天天在校门
等我,吓死
了。”
“还有我们班长,居然写诗给我……我的天,押韵都押不对。”
我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心里却像被细密的针扎着,一下,一下,不致命,可疼。
高三上学期,苏稚被选为校庆晚会的主持
。
彩排那天,我去礼堂找她,看见她和搭档的男生站在台上对词。
男生个子挺高,穿着白衬衫,侧脸
廓分明。
俩
不知道说到什么,同时笑了。
灯光打在苏稚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我站在
影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天晚上送她回家,走到巷子
的时候,苏稚突然说:“林然,你说大学会谈恋
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谈了?”
“不知道。”苏稚踢着脚下的石子,“就是觉得……要是有个
像你对我这么好,也许可以试试。”
路灯昏昏暗暗的,她的脸半明半昧的。我看着她,那句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后到底还是咽回去了。
“会的。”我说,“你会遇到很好的
。”
“那你呢?”苏稚转过
看我。
“我……”我移开视线,“先考上大学再说吧。”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聚餐。
苏稚被几个
生灌了点啤酒,脸颊红扑扑的。
散场的时候她拉着我的袖子,眼睛湿漉漉的:“林然,我们要去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好。”我扶稳她,“你填志愿告诉我。”
“一定!”苏稚用力点
,然后靠在我肩上,小声说,“林然,你真好……”
夏夜的晚风吹过,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我感受着肩上的重量,心里软成一片。
我想,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