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几秒后,小薇穿着睡衣出来,
发还湿着。看见地上的阿强,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碎裂。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阿晨。”她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
我说不出话。
阿强爬起来,抹了把脸,对小薇挤出笑容:
“嫂子……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
小薇没理他,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这次不是轻轻带上,是用力摔上的。
阿强看着关上的门,嘴角扯了扯,然后转向我:
“哥,嫂子好像生气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看着我的眼睛,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感激,没有卑微,只有一种……得逞般的、恶意的快感。
“我会乖的。”他说,“真的。”
但我知道,他不会。
从这一刻起,我知道。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
而小薇眼里熄灭的光,也许再也亮不起来了。
阿强重新住进来的第二天,我接到导师电话,说有篇论文需要紧急修改,让我下午去一趟实验室。
“大概几点回来?”小薇站在卧室门
,手指紧紧抠着门框。
她穿着那件白色棉质睡裙,长发披散着,但今天没有晨光给她镀上柔和的
廓——窗外是
天,灰蒙蒙的云层低低压着。
“不好说。”我一边穿鞋一边说,“可能要到傍晚。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很轻,但我们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瞟向客厅——阿强还躺在沙发上睡觉,鼾声时高时低,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睡裤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狰狞的纹身。
“要不……”我犹豫着,“你跟我一起去?在实验室外面等我?”
她摇摇
:“不用。我……我在家复习就好。”
“锁好卧室门。”我压低声音,“别出来。”
她点点
,但眼神是飘的,像在害怕什么,又像在抗拒承认自己在害怕。
我走过去想抱抱她,但她往后退了半步。手停在半空,最后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尽快回来。”
“嗯。”
门在身后关上时,我听见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不是卧室门,是大门。小薇把大门反锁了。
也许这样能让她觉得安全一点。
但我心里那块石
,沉甸甸地压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实验室的工作比预想的更繁琐。数据需要重新核对,图表要重做,参考文献要补充。导师在旁边盯着,我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下午三点,我终于得空去走廊接杯水,顺便看了眼手机。
有一条小薇发来的消息,两个小时前:
“你在忙吗?”
我立刻回复:“在实验室。怎么了?”
那边显示“正在输
”,但半天没发过来。我等了几分钟,又发:“小薇?没事吧?”
这次回复很快:“没事。就是问问。你忙吧。”
简短,生硬。不像她平时的语气。
我想打电话过去,但导师在喊我名字了。
“阿晨!这部分数据有问题,你过来看看!”
“来了!”
我收起手机,回到实验室。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完全无法集中
神。脑子里全是小薇发来的那三个字——“没事吧?”
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没事”,而是问“没事吧”?
她在确认什么?还是在担心什么?
四点半,导师终于放
。我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连外套都忘了拿。
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有
湿的土腥味。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快点。再快点。
车子在小区门
停下时,雨下大了。我冒雨跑到楼下,抬
看我们那层——客厅的灯亮着,卧室的灯也亮着。
还好。我稍微松了
气。
上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没
。电视关着,沙发上堆着凌
的毯子,茶几上有两个空啤酒罐——阿强喝的。
“小薇?”我喊。
没有回应。
我快步走向卧室,门关着。我敲了敲:“小薇?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然后门开了。
小薇站在门后,穿着下午那件睡裙,但外面披了件我的旧外套。她脸色苍白,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没……没什么。”她低下
,“就是有点
疼。”
“阿强呢?”
“……在房间。”
她说的“房间”是指次卧——那其实是个储物间,堆着杂物,但有一张折叠床。阿强这次回来,我坚持让他睡那里,不能再睡客厅。
“他下午没打扰你吧?”我问。
小薇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
:“没有。”
但那几秒的沉默太长了,长得让我心慌。
“真的?”
“真的。”她抬起
,勉强笑了笑,“就是……就是有点吵。他在房间听音乐,声音很大。”
这个解释说得通。阿强确实喜欢大声放音乐。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去做饭。”小薇说着往厨房走,但脚步有点虚浮。
“我来吧。”我拉住她,“你休息。”
“不用。”她挣脱我的手,“我来。你……你去洗澡吧,身上都湿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把青菜。动作很慢,很僵硬,像在梦游。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次卧。
门关着。我敲了敲。
“阿强?”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阿强含糊的回应:“……哥?回来了?”
“嗯。你在
什么?”
“睡觉呢。”门开了,阿强揉着眼睛站在门
,只穿着一条内裤,上半身赤
,胸
和手臂上都有新的淤青——可能是追债的
打的。
“下午没出去?”我问。
“没。”他打了个哈欠,“外面下雨,懒得动。在家听了会儿音乐。”
“声音小点。”我说,“小薇
疼。”
“哦哦,好。”他点
,“我不知道,对不起啊哥。”
他态度很好,很配合。但我总觉得他眼神有点飘,不敢直视我。
“你身上……”我指了指他手臂的淤青。
“啊,这个。”他低
看了看,“昨天那些
打的。没事,不疼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他摆摆手,“皮外伤。哥,我饿了,晚上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