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墙上的时钟走过七点整，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海面上只剩下远处灯塔规律的闪光。
这时，她才放下文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东西准备好了。”她对着话筒说，声音压得很低，“老地方，三十分钟后见。”
【海岛西侧·废弃观测点】
蓬峻山岛西侧有一片陡峭的玄武岩海岸，上世纪七十年代军方曾在此修建过一个小型雷达观测站，九十年代废弃后一直无
维护。
通往观测站的碎石路早已被杂
覆盖，只有熟悉地形的才知道如何找到那条隐蔽的小径。
宋芸把车停在距离观测站还有一公里的树林边，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安全箱，徒步走向约定的地点。
她已经换了身衣服，此刻穿着一身便装。
白色的亚麻衬衫，领
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肌肤。
衬衫下摆塞进
蓝色的牛仔裤里，腰身被一条棕色的皮质腰带束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饱满的
部曲线。
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鞋面上沾了些泥点，但她似乎不在意。
海风吹过来，掀起她衬衫的下摆，也吹
了她的长发。
她没有扎
发，任由棕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有几缕粘在脸颊上，她随手拨开，手指在耳后停顿片刻，将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手腕上的机械表再次露出来。
她低看了一眼，眉微微皱起。
有迟到了。
又等了大概两分钟，礁石后方的小径上传来脚步声。
一轻一重，
替着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宋芸转过身，看向小径方向。
最先从树丛里走出来的是个男。
四十岁左右，亚洲面孔，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下身是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登山鞋，鞋帮上沾满了泥土。
身材中等，不算壮实，但肩膀很宽，走路时双臂摆动的幅度很大，带着一种粗犷的力气。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
那是个年轻些的男，看起来不到三十，穿着蓝色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他的步伐明显谨慎很多，眼睛一直在四处张望，像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
两走到礁石前，停下脚步。
年长的男看着宋芸，咧嘴笑了。
他的牙齿很白，但有两颗门牙是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主任。”他用带着东南亚音的中文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好久不见。”
“阿坤。”宋芸点点，表
没什么变化，“东西带来了？”
“当然。”叫阿坤的男从工装裤袋里掏出一个烟盒，从里面倒出两根烟，一根自己叼在嘴上，一根递给宋芸，“先抽根烟？”
“不用。”宋芸拒绝得很
脆，“直接易，赶时间。”
她还要回去检查一遍林竹生给的报告。
动物实验的事让她很在意。
阿坤耸耸肩，把烟收回烟盒里。
“宋主任还是这么……专业。”他笑着说，“也好，直接点，大家都省时间。”
他朝身后的年轻男使了个眼色。
年轻男立刻放下背包，蹲在地上，拉开拉链。
背包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银色的金属安全箱。
箱子不大，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厚，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只在侧面有一个数字键盘和一块小屏幕。
年轻男把安全箱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退到阿坤身后。
“你准备了箱子？”宋芸挑眉。
“都是要求，甲方的要求不能不听不是。”阿坤陪着笑，“那么麻烦宋主任
作了……你知道，我这老大粗，这些
细活怕出错。”
宋芸提了提自己手中的箱子。
“东西在这里，十支样本，全部是pjs-037第三代毒株，冻
末形态，常温下稳定
超过六个月，激活需要专用缓冲
，配方在箱子的加密u盘里，当然，我放有一管样品。”
“不用我的箱子，可以，但是我现在就要看到钱。”
阿坤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宋主任，这就不够意思了吧？”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宋芸不到两米，“我们合作这么多次，你还信不过我？”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宋芸微微抬起下
，海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将它们拨开，“这是规矩，我的箱子是特制的，程序是我设定的，想要里面的东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大可以不怕你们搞什么花样，往前先货后款自然没什么问题。”
“现在？既然你的身后的要走自己的路子，规矩自然也就要变了。”
两对视了几秒钟。
海
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耳边回
，海鸥在远处的天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最后，阿坤先移开了视线。
“行。”他说，声音低沉了些，“按你的规矩来。”
身后的年轻男从背包里又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开始作转账。
宋芸站在一旁，双手
在风衣袋里，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也没有去拨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年轻男的额开始冒汗。
“怎么回事……系统显示转账延迟。”
“延迟多久？”宋芸的声音依然平静。
“说是国际结算系统拥堵，可能需要二十分钟到一小时。”男抬起，眼神里有一丝慌，“宋主任，这……”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宋芸说，语气冷硬，“什么时候转账完成，什么时候继续。”
阿坤粗喘几气，打断了对话。
“不能等！我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否则……”
“否则什么？”宋芸向前走了一步，“否则你的雇主会不高兴？那简单，你收回你的钱，我拿走我的货，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宋芸！”阿坤急道，“你！我……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
“闭嘴。”宋芸好似一点绪都没有，冷淡异常，“攀？阿坤，我们做了这么多年这种事，我还以为你早就清楚我们这种只认钱了呢。”
阿坤那副急切的模样也一瞬间然无存。
他冷笑。
“没得谈了？”
气氛骤然紧张。
阿坤的右手拇指稍微动了动。
宋芸的动作便快如闪电。
她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一把微型手枪，枪稳稳地指向男的眉心。
枪身是哑光黑色，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反光。
“我建议你别动。”宋芸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敲击玻璃，“这把枪里装的是特制弹，击中后会在体内释放pjs毒株的快速诱导剂，你应该看过报告，知道实验室里的都是怎么死的吗？”
阿坤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