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栓子从后面赶上来。
“王?”
“歇一歇。”我说,“
歇歇,马也歇歇。跑了一天一夜,该歇了。”
栓子点
。
回
喊了一嗓子。
四百多个
开始下马,开始往河边走,开始把马牵到水边饮马,开始从褡裢里掏出
粮——
,
,还有昨晚从灰狼部营地抢来的那些东西。
我抱着她下马。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她腿软了一下——骑了这么久的马,谁腿都软。可她没让我扶,自己站稳了,站在河边那块最大的石
上,望着那河水。
河水很清。
清得能看见底。
她望着那河水,望着望着,忽然开
。
“我想洗洗。”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很轻。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脸。
脸上的泪痕早
了,可那些吻痕还在,那些红红紫紫的印子,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蔓延到皮袍领
遮住的地方。
她的嘴角
了,那块痂还在,暗红色的,嵌在那片
裂的嘴唇上。
她的
发
着,黏着,打着结,上面有
了的血,有汗,有别的什么。
她的手上也有。
那双手从昨晚就一直缩在皮袍里,没露出来过。
可现在她站在河边,望着那河水,说想洗洗。
“好。”我说。
她转身。
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她顿了一下,“你不洗?”
我愣了一下。
“我?”
“嗯。”她说,“一起洗。”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风,可重得像石
。
我望着她。
望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试探?是询问?是某种我说不上来的、像在等什么答案的东西?
那根弦。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
我知道它在哪儿了。
在她眼睛里。
在她望着我的眼睛里。
在她说“一起洗”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里。
我开
。
“我不洗。”我说,“你去洗。我看着。”
那五个字说出来,她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我看见了。
那根弦。
绷得更紧了。
她没说话。
只是站着,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开
。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叹息,“你是不是——嫌弃我?”
那六个字像六颗钉子。
钉在我心
上。
钉得生疼。
疼得我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站在她面前。
站在那块石
上。
站在那河水边。
“不是。”我说。
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比我想的重。
她望着我。
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泪——又有泪了——可那泪没掉下来,就那么盛着,盛得满满的,盛得像两颗盛满了水的星星。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洗?”她的声音发颤,“以前——以前我们——”
她没说完。
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以前。
以前在那边。
在那个世界。
在那个我们还没穿越过来的世界。
在那个她还是脱衣舞
郎、我还是学生、我们住在那个十平米出租屋里的世界。
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洗澡。
不是那种一起——是那种穷得没办法的一起。
出租屋里没有热水器,只有个电热得快,烧一壶水只够洗半个
。
为了省水省电,我们就把那壶热水倒进一个大盆里,再兑点凉水,然后——
她先洗。
洗完了,水还热着,我再进去洗。
可洗着洗着,她就会进来。
拿毛巾给我擦背。
擦着擦着,那毛巾就会掉。
擦着擦着,她的手就会从背上滑到腰上,从腰上滑到——
然后我就会转身。
抱住她。
抱住那具湿淋淋的、滑溜溜的、被热水泡得
红的身体。
在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在那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塑料盆的出租屋里。
在那些热水蒸出来的雾气里。
我们做过很多次。
那时候她总说——
“儿,妈这辈子就你一个男
了。”
那时候我总说——
“妈,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了。”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什么叫穿越,不知道什么叫
原,不知道什么叫白狼部灰狼部,不知道什么叫五万帐两万能打仗的勇士。
那时候我们只知道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只知道那盆热水。
只知道雾气里对方湿淋淋的身体。
可现在——
现在她在问。
问我为什么不和她一起洗。
问我是不是嫌弃她。
那根弦。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
我知道了。
那不是别的。
那是怕。
那是她怕我嫌弃她。
那是她怕我觉得她脏。
那是她怕那帐篷里的事,那床上的事,那满身的痕迹,那堆污渍,那
气味——
会让我不再要她。
我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站在她面前。
近得能看见她眼睛里的泪光里,映着我的影子。
我抬起手。
那只满是血痂的手。
手指伸出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碰了碰那些吻痕,碰了碰那个
了的嘴角,碰了碰那滴还没掉下来的泪。
她闭上眼睛。
浑身又抖了一下。
那抖从她身体
处传出来,传到我手指上,传到我心里。
我开
。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你听我说。”
她没睁眼。
可那泪掉下来了。
一颗。
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我的手指,淌过那些吻痕,滴在她胸前的皮袍上。
“你不是嫌弃我?”她的声音哑了,“那为什么不一起洗?以前——以前你不是——”
“那是以前。”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