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
她要来西宁了。
这是个机会。
可这机会能不能抓住,能抓住多少,抓住之后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我得试试。
为了狼部那六七万
。
为了那三个在等我的
。
为了我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我得试试,随即,我把那袋子放在桌上。
牛皮袋子,鼓鼓囊囊的,往那木
案子上一放,发出沉甸甸的一声闷响。
周德胜低
看了一眼,又抬起
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动了动。
“韩兄弟,这是——”
我没说话,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布包,里
是两颗宝石,一颗红的,一颗蓝的,在那棚子里昏昏的光线里,一闪一闪的。
我把它们放在那袋子旁边。
红的那颗,像一滴凝固的血。蓝的那颗,像一汪从天上剪下来的天。
周德胜的眼睛落在那些宝石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望着我。
“韩兄弟,”他说,那声音沉了沉,“你这是
什么?”
我望着他。
“周兄,”我说,“这半年,你帮了我多少,我心里有数。”
他摆摆手,要说话。
我不让他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说,“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
。可这回的事儿不一样。”
他望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这回要官,”我说,“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顿了顿,让那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一转。
“是为了我狼部那几万百姓。”
他的眼睛动了动。
我接着说:“你是知道的,我是汉
。江南
,苏州府吴县的。我那个部族,几百号
里
,有汉
,有羌
,有藏
,还有几户回回。可我这个
,是汉
。我心里向着谁,向着哪儿,我清楚。”
他没说话,就那么望着我。
“可金川部那些
,”我说,“甲洛那一伙子,他们是藏
,是羌
,是蛮族。”
我把那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蛮族。”
他的眉
动了动。
“他们跟我不一样。”我说,“他们见利忘义。谁给的钱多,他们跟谁走。谁的势力大,他们听谁的。什么朝廷,什么王化,什么大义——他们不认那些。”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望着他的眼睛。
“周兄,你想过没有——要是甲洛真当上了金川镇守使,他会
什么?”
他没说话。
“他会往东边伸爪子。”我说,“他会打我狼部的主意。他会抢我的牧场,占我的盐井,拦我的商队。我打不打?打,两败俱伤。不打,我狼部几万
吃什么喝什么?”
我顿了顿。
“我打了,朝廷管不管?不管。我是狼部镇守使,他是金川镇守使,我们两个打,那是蛮族内斗,朝廷不闻不问。可打着打着,商道断了,税收少了,那些羌
藏
看着朝廷不管,心就野了——到时候,
的就不是两个部落,是整个青海。”
周德胜听着,那脸上的表
一点一点地变。
我往后靠了靠,把那
气缓一缓。
“可要是朝廷信我,”我说,“让我当这个青海护边使——我能把那些事
,都办好。”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说?”
“我会在高原上推广王化。”我说,“让那些羌
藏
学汉话,认汉字,读汉
的书,懂汉
的规矩。让他们的孩子进儒学,考秀才,当朝廷的官。让他们的
按朝廷的法子办事,纳税,服兵役,巡逻边境,打击叛
。”
我望着他。
“到时候,朝廷省了军费——不用年年派兵来平叛,不用月月拨银子来安抚。百姓有了和平——那些羌
藏
不用今天被这个部落抢,明天被那个部落杀。羌藏各部也有了保障——有朝廷撑腰,有商路可走,有
子可过。”
我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
“多好。”
周德胜坐在那儿,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
得很。
他看了我许久。
然后他叹了
气。
“韩兄弟,”他说,“你这些话,要是说给别
听,
家当你在吹牛。可说给我听——”
他顿了顿。
“我信。”
我心里那团东西热了一下。
他低下
,望着桌上那袋银子,那两颗宝石。然后他抬起
,望着我。
“这东西,我不能收。”
我愣了一下。
“周兄——”
他摆摆手。
“你别急,听我说。”他说,“这半年,你给我的东西够多了。茶叶,皮毛,那两匹马——我记着呢。帮你,是应该的。你要是再给我这个,那就是见外了。”
我望着他,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
“可这事儿,得打点。”我说,“上面那些
——”
他又摆摆手。
“上面那些
,”他说,“我替你打点。”
他伸出手,把那袋银子和那两颗宝石推回来。
“这些,你收着。等我需要的时候,我再跟你开
。”
我望着他,望着这个坐在我对面的
,这个帮了我半年的哨官,这个愿意替我去打点上面的
。
心里那团东西,热得厉害。
“周兄——”
他笑了。
“别周兄周兄的了。”他说,“叫我德胜就行。”
我也笑了。
“德胜。”
他点点
,端起茶碗,喝了一
。放下茶碗的时候,那眼睛往我这边瞄了瞄。
“韩兄弟,”他说,“你刚才说,你有东西要给玄大
?”
我心里一动。
“有。”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表。
机械表。
不是这世上的东西。
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随身带着的几样东西之一。
我一直没舍得用,一直贴身藏着,藏在最贴
的地方,藏在那些皮袍子里
,藏在那些没
能摸到的地方。
我把它放在桌上。
周德胜低下
,看着它。
那表是圆的,银色的壳子,亮亮的,在那昏昏的光线里泛着冷冷的光。
表盘上是白的,有黑色的数字,有三根细细的指针,一根时针,一根分针,一根秒针——那秒针还在走,一下一下的,跳着走。
周德胜的眼睛落在那个跳着的秒针上,落在那些数字上,落在那银色的壳子上。
他看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
,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是惊,是奇,是那种“这是什么东西”的茫然。
“韩兄弟,”他说,那声音有点
,“这是——什么?”
我望着他。
“表。”
“表?”
“对。”我说,“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