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越过他，投向了后面那群
。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鹿清彤身上时，程知节那双本就细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道缝。
“嘿！”他咧开大嘴，露出一
白牙，笑得像只偷到
的狐狸，“半月不见，咱们将军当真是好手段！已经把状元娘子给彻底收服了！”
他这话嗓门极大，毫不避讳，让鹿清彤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周围的士兵们听了，想笑又不敢笑，秦琼和尉迟恭则是一左一右，给了老程一记不轻不重的拐肘，示意他收敛点。
孙廷萧对老程的调侃浑不在意，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领着众浩浩
地进了大营。
营内的午餐早已备好。
没有华丽的厅堂，也没有
致的桌椅。
士兵们以百队为单位，围坐在各自的空地上。
一巨大的行军锅支在篝火上，里面熬煮着香气扑鼻的菜
汤。
一旁，一笼笼热气腾腾的馒
和炊饼堆得像小山一样。
鹿清彤见状，连忙让那二十八名书吏放下矜持，各自找地方席地而坐，与士兵们一同享用这场充满了铁血与阳刚气息的粗犷大餐。
孙廷萧站到场地的中央，他没有登上高台，只是站在所有将士的中间。他环视了一圈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营地。
“兄弟们！今
，我们骁骑军，又迎来了新兵！”他伸手一指鹿清彤和那些新来的书吏们，“这位，是鹿主簿！这些，是新来的书吏！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我们骁骑军的一份子！我们要同甘共苦，一起上阵杀敌，报效天汉！”
“好！”
“欢迎鹿主簿！欢迎新兄弟！”
数千名将士齐声欢呼，那声
汇聚成一
巨大的洪流，直冲云霄。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排外与质疑，只有最纯粹、最热烈的欢迎。
鹿清彤站在那里，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冲击得心中一凛。
她本以为自己一个
子，一群书生，来到这纯粹的武世界，必然会遭到排挤和轻视。
可眼前的一切，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只觉得一热血从脚底直冲顶，之前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在这一刻，都被这炽热的氛围彻底融化、吞没。
她抬眼望去，只见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个虽然衣甲普通，脸上也带着风霜的痕迹，但他们的眼神明亮，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一种自信而昂扬的神采。
言军营之中，不是兵痞便是油子。
可眼前的骁骑军，军容齐整，神焕发，与她之前在路上见过的那些暮气沉沉、懒散懈怠的郡县兵丁，简直判若云泥，是真正的百战兵。
正当鹿清彤沉浸在这炽热的军旅氛围中时，身旁的赫连明婕却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促狭，在她耳边说道：“姐姐，估计该你啦。”
“诶？”鹿清彤正感不解，疑惑地看向她。
她话音未落，那边的程咬金已经三两吞下一个大馒，扯着嗓子带鼓噪起来。
“兄弟们！”他站起身，用他那双眯缝眼扫视了一圈，声音洪亮地喊道，“咱们这位新来的鹿主簿，可不是一般！那可是今科的状元！状元！十年出一个！”
他这么一喊，所有士兵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鹿清彤的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敬佩，还有一丝纯粹的、看热闹的兴奋。
“让状元娘子给我们讲两句！”老程振臂高呼。
“讲两句！”
“讲两句！”
士兵们的
绪瞬间被点燃，他们跟着老程，挥舞着手里的炊饼和筷子，山呼海啸般地鼓噪起来。那声势，比刚才欢迎他们时还要热烈几分。
“啊啊……”鹿清彤这才明白过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赫连明婕，瞬间了然。
想来明婕以前来军营时，也经历过这番起哄，所以才“懂行”。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孙廷萧，希望他能出来解个围。
可那个男，却只是抱臂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得意的、看好戏的笑容，一副“这是你必须过的关，我可不管”的模样。
眼看起哄声越来越大，孙廷萧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喧嚣声，在他这个简单的手势下，竟瞬间戛然而止。
数千的营地，顷刻间变得落针可闻。
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风吹过大旗时发出的猎猎声。
这份令行禁止的纪律让鹿清彤的心神再次为之震撼。
她
吸一气，抿了抿有些发
的嘴唇。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
那文弱的身影，在那群雄壮如山的军汉中间，显得如此纤细；但她的眼神，却平静而坚定。
她提起裙摆，莲步轻摇，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上了那个临时搭建的、原本属于将军训话的高台。
她站在高台之上，面对着台下那数千张质朴而期待的脸，面对着这支传说中的百战兵，开始了她作为骁骑军主簿的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发言。
“列位将士——”
鹿清彤清越的声音，在数千寂静的营地里响起。
她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说话，声音因竭力拔高而显得有些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话音刚落，台下数千名士兵，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动作整齐划一地挺直腰板，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甲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
“有！”
鹿清彤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的回应给惊得一愣，随即，一个灿烂而真诚的笑容，在她脸上不自禁地绽放开来。
她吸一气，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再次开。因为用力，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扯着嗓子喊。
“清彤首先，要在此谢过骁骑军的列位将士！”她对着台下一揖，“西南一战，诸位浴血奋战，平定叛
，保我天汉西南边陲的百姓免遭战火，此乃大功！”
台下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
“清彤自江南而来，一路行至京城。我见过大好河山，见过繁华的城郭，也见过安逸的田园牧歌。但同时，我也见过流离失所的灾民，见过烧杀抢掠的匪患。”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感伤，也让台下士兵们的表变得严肃。
“我天汉虽大，却非处处太平。北有强敌虎视眈眈，海上亦有倭寇作。要想让我们身后的父老妻儿能有安稳子过，能有饱饭吃，为兵将者便需枕戈待旦，历经百战！”
“如今，清彤，以及我身后的二十八位新同袍，有幸加
骁骑军这支英雄的队伍！”
她停顿了一下，再次吸一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句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的誓言：“愿与……愿与诸位兄弟，同生共死！”
那纤细的身影，在那一刻，仿佛蕴含了无穷的力量。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台下，数千名士兵自发地站起身来，他们挥舞着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