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还有个更离谱的。据说是用一万个避孕套吹成的气球。我觉得你会对那个更感兴趣……从材料学的角度。”
她坏笑着,像个带着坏学生逃课的班长,拉着我走向了展厅的
处。
连接两个主展区的是一条狭长而幽暗的走廊。
策展
显然觉得单纯的墙壁不够有“
度”,于是把这里布置成了一个充满了后工业废土气息的怪圈。
墙壁上堆叠着无数个散发着橡胶味的废弃汽车
胎,
胎缝隙里塞满了紫红色的霓虹灯管。
那诡异的光线打在冯慧兰
红色的真丝裙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团在沥青中燃烧的火焰。
我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避开地面上那些为了追求“沉浸感”而故意洒下的碎石子,生怕毁了我这双刚刚擦得锃亮的皮鞋。
“这又是想表达什么?”我忍不住低声吐槽,“现代文明的橡胶排泄物?”
冯慧兰轻笑一声,刚想开
嘲讽我的艺术鉴赏力,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我也跟着停下,因为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或者说,被一座山给挡住了。
“冯警司?”
一个浑厚而开朗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
我抬起
,不得不仰视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一个身高至少在一米九五以上的巨汉。
如果不看那身行
,我会以为他是刚从西伯利亚森林里跑出来的棕熊。
满脸横
,络腮胡修剪得很整齐,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粗犷的野
。
不过最让我产生一种微妙“共
”的,是他身上那套西装。
那显然是一套昂贵的定制货,面料泛着高级的哑光——和我这套如出一辙。
相同的不幸是,这位仁兄的胸大肌和那个随着呼吸起伏的将军肚实在太过壮观,把那件可怜的西装外套绷得紧紧的。
特别是那个扣子,我几乎能感觉到它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时可能像子弹一样崩飞出去。
那一瞬间,作为同样被西装束缚的“企鹅”,我竟然对这
“熊”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他也看见了我。
被横
挤得有点小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在我不自在地拉扯领带的手上停留了半秒,露出了那种只有胖子和壮汉才懂的苦笑。
我一瞬间心有戚戚焉。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全部回到了冯慧兰身上。
在这个身穿露背礼服的
面前,这
看起来能一拳打死牛的“熊”,竟然表现出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
他微微躬着身子,像是要刻意缩小自己的体积,那一脸的横
挤出了一个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尊敬和热络。
“哎哟,冯警司!好久不见!真是好久不见”
他伸出双手,似乎想握手,瞬间又觉得不妥,尴尬地在半空中搓了搓,那几根手指上戴着的金镶玉在霓虹灯下闪闪发光。|@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您这身派
……啧啧,刚才在后面瞅着背影,我还以为是哪位大明星来炸场子了!差点没敢认!”
冯慧兰站在那里,原本挽着我胳膊的手并没有松开。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我感觉身边的气场变了。
那个会把邀请函落在我肚子上的
感尤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寒气
的制式配刀。
她微微扬起下
,眼神里的妩媚瞬间结冰,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冯慧兰。
“熊总。”
冯慧兰淡淡地开
,声音不大,却透着
不怒自威的傲慢。
“这么巧。熊总不去安保公司坐镇,也有空来这种地方……陶冶
?”
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上下刮了一遍那个大汉,最后停留在他那个紧绷的西装扣子上。
“西装也不错。”她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哪儿买的?阿玛尼的‘熊大’限定款?”
“哎哟!您瞧您,又拿我开涮!”
大汉非但没生气,反而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脸上那种憨厚的笑容更盛了。
就连那原本努力维持的普通话,也因为激动而带出了浓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咱这不是为了配合这儿的高雅气氛嘛!谁知道这外国裁缝这么不靠谱,尺码量得跟闹着玩儿似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恭恭敬敬地递给冯慧兰一杯。
“冯队,”他的称呼变了,更江湖,也更亲近,“看您最近是真清闲了,难得啊,还有空来咱这艺术圈儿串门。”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机密
报似的,凑近了一点。
“上次那事儿……动静不小。我们都听说了。江水那帮王八犊子是真不是玩意儿,这种烂事,咱最落魄的时候也
不出来呐。”
冯慧兰接过香槟,并没有喝,只是在那修长的指间轻轻晃动。金色的酒
在杯壁上旋转,映照着她冷艳的侧脸。
“休个
假。”
她毫不避讳,甚至故意用了一种粗俗又坦
的语气,直接戳
了那层窗户纸。
“老娘被停职了,熊总这双顺风耳还搁我这装糊涂?现在无业游民一个,工资都停了。”
我站在一旁,心里微微一惊。
在我的印象里,体制内的
都忌讳谈论处分,虽然冯慧兰一向胆大妄为,但在这种明显有江湖背景的
物面前,她还真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像是在说“我今天感冒了”一样随意。
“嗨!”
被称为熊总的大汉又是猛地一拍大腿——我真担心他的裤线会崩开——脸上的表
比起惊讶,更多的是一种不以为然的通透。
“您这说的,可不厚道了啊!这话也就骗骗外行。”
他那双小眼睛里陡然间
光四
,透着一种在鱼龙混杂中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狡黠。
“局里边的风
,您可比我清楚。老爷子们哪能真生您的气?要不是您给那帮瘪三来了顿狠的,闹下去真把天捅出个窟窿,上
算起账来谁不得吃不了兜着走?那是护着您呐!也就是让您避避风
,歇几天。”
他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然后又摆了摆手。
“依我看,官复原职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甚至……”他嘿嘿一笑,“没准儿真能往上挪一挪。我们都懂!都懂!”
我有些吃惊地看向冯慧兰。
熊总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不但如此笃定,而且毫无顾忌的说出来,那说明冯慧兰的这次“停职”,确实风
是过了。
她不仅没失势,反而可能因为这次“敢打敢拼”的举动,在某些领导心里有了点加分。
记得以前惠蓉说过,冯慧兰看起来一天潇潇洒洒,工作也是骂骂咧咧,其实对自己因为作风不好升不上去介意得要命,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
事都摆平了,她也没跟我讲两句,我一时之间感觉有那么一点…酸?
而冯慧兰的反应,更证实了我的猜想。
她面色丝毫没变,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