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阁楼一楼的待客大厅。
厅内陈设雅致,四壁挂满字画,墨色浓淡相宜,有的狂
如龙蛇飞舞,有的行书温润如玉。
厅中央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摆着几盆
巧盆栽——一株虬枝老梅、一丛文竹、一小片苔藓配石,皆修剪得恰到好处。
案旁已备好茶具,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孟羡书亲自斟茶,递到顾砚舟手中:“尝尝,这是新采的雾尖。”
顾砚舟接过,浅抿一
,茶香清冽,回甘悠长。他放下茶盏,由衷道:“羡书师兄这气质,才是真正的贵公子。”
孟羡书摇摇
,笑意带点自嘲:“贵公子?遗迹里那位才更配得上这称呼吧。”
顾砚舟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苍黎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以及归墟殿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噗——!”
一
茶直接
了出来,溅得案上几滴水珠。
孟羡书一愣,挑眉:“怎么了?”
顾砚舟连忙用袖子擦嘴,咳了两声,强行把那
燥热压下去,

道:“……嚣张跋扈的富家子弟罢了。”
孟羡书若有所思地点点
:“也是。那种大宗门的少主,自然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宗小派。”
顾砚舟叹了
气,心底五味杂陈,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阁楼外传来,伴着清脆如铃的少
嗓音——
“砚舟弟弟!!”
话音未落,一抹淡绿身影已如风般冲进厅内。
正是玉儿。LтxSba @ gmail.ㄈòМ
她麻花辫微微散
,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月白外裳上还沾着几片枫叶,显然是听说顾砚舟来了,一路狂奔而来。
此刻她双颊绯红,美眸亮得惊
,扑到顾砚舟面前,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又惊又喜:“砚舟弟弟!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顾砚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耳根瞬间红透,结结
道:“玉、玉儿师姐……”
玉儿不管不顾,踮起脚尖,凑近他脸颊左看右看,像在检查他有没有瘦:“你瘦了!让师姐看看!”
玉儿话音刚落,手已伸向顾砚舟的袖
,指尖堪堪触到布料,却忽然僵在半空。
她侧眸瞥见孟羡书仍立在厅中,折扇轻摇,唇角含笑,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促狭。
玉儿俏脸“腾”地红透,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忘形——她毕竟还是孟羡书的未婚妻,当着未来夫君的面如此亲昵,终究有些不妥。
厅内茶香依旧袅袅,窗外几片赤金枫叶悠悠飘落,恰好落在三
之间的紫檀案几上,像一幅无意间落笔的画。
孟羡书却先开
,声音温润如常,带着三分戏谑三分认真:“你们俩随意。我已经和砚舟贤弟说过了。”
玉儿闻言,美眸一亮,再不犹豫,足尖一点,身子轻盈地跨坐到顾砚舟腿上。
纤细双臂顺势环住他脖颈,整个
贴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她低
,直勾勾盯着顾砚舟的眼睛,睫毛颤颤,呼吸温热,唇瓣缓缓靠近,带着少
独有的甜香。
顾砚舟脑中“嗡”的一声,双手下意识抵在她肩
,用力将她推开半分,声音发紧:“师姐……可以这样任
,但我却不能这样接受。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回报羡书师兄的恩
。”
玉儿身子一僵,慢慢从他腿上退下,双脚落地,低垂着
,麻花辫垂在胸前,发梢微微发颤,像一株被风打蔫了的春
。
孟羡书收起折扇,缓步走近,抬手轻轻落在玉儿
顶,五指穿过发丝,温柔地揉了揉:“这种事……总得给砚舟贤弟一点心理准备。”
玉儿忽然转身,一把抱住孟羡书的腰,将脸埋进他胸
,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哭腔:“羡书……遇到你,真是我的幸福。”
孟羡书低笑,另一只手环住她后背,轻拍安抚:“应该……是我要说的话才对。”
顾砚舟坐在原处,望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无语。
他只在闲书里读到过这种
节——有些
天生喜好“绿帽”,乐于将自己的妻子送给旁
,甚至以此为乐。
可孟羡书……堂堂华山剑派年轻一代翘楚,温润如玉、剑术超群,怎么看都不像那种
啊?
可眼下这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顾砚舟
皮发麻,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桌案上的茶盏。碧绿茶汤里倒映着他自己发僵的脸,他忽然觉得那杯茶好像也在嘲笑他。
玉儿仍抱着孟羡书,小声抽噎了几下,又抬起
,红着眼眶看向顾砚舟:“砚舟弟弟……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顾砚舟连忙摆手:“没有!师姐……我只是……”
孟羡书轻叹一声,打断他:“砚舟贤弟若真能让玉儿开心、让她得到她想要的幸福,那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回报。”
顾砚舟喉
一哽,半晌才低声道:“……羡书师兄,我……我需要时间想想。”
孟羡书点
,笑意温和:“自然。慢慢来,不急。”
玉儿松开孟羡书,擦了擦眼角,又偷偷瞄了顾砚舟一眼,小声嘀咕:“那……那我先不亲了……但抱抱总可以吧?”
顾砚舟:“……”
孟羡书失笑,抬手在玉儿额
轻弹一下:“先去把脸洗洗,哭得跟小花猫似的。砚舟贤弟难得来一趟,别吓跑他。”
玉儿“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转身跑向内室,裙摆带起一阵枫叶,脚步轻快了许多。
孟羡书重新坐下,斟了杯新茶推到顾砚舟面前,声音低而清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对玉儿的感
,从来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她能真正快乐。”
顾砚舟沉默良久,终于开
:“……羡书师兄,你真的不介意?”
孟羡书望着窗外飘落的枫叶,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若她眼里只有我,我当然会开心。但若她心里还装着别
……我更希望,那个
是值得托付的砚舟贤弟,而不是旁
。”
“为什么?”
顾砚舟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厅里袅袅上升的茶雾。
孟羡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将折扇重新拿起,指尖在扇骨上缓缓摩挲,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被风卷起的枫叶上。
赤金色的叶片打着旋儿,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半晌,他才开
,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
“我对男
结合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向往。”
顾砚舟手指一颤,茶盏差点滑落。
孟羡书侧眸看他一眼,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继续道:“不是不能,而是不在意。于我而言,那不过是凡
延续血脉、修士稳固道心的其中一种手段罢了。若非必要,我甚至懒得去想。”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可玉儿不同。她是活生生的,有血有
,会哭会笑会闹,会因为一朵迟开的梅花而高兴半天,也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玩笑而偷偷掉眼泪。她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或者说,我给得不够热烈、不够纯粹。”
孟羡书目光终于转回顾砚舟脸上,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罕见地透出几分认真。
“如果换成旁
,我决然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