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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
款，他在上海买的时特意挑了大一码。
她穿上之后在屋里转了一圈，低着
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摸了摸袖子，又摸了摸衣襟，脸上的表
像一个收到了礼物的小孩。
“好看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好看。”张艺说。
这是实话。
冲锋衣的红色衬得她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层血色，拉链拉到胸
的位置，露出一小截锁骨。
她的身材被冲锋衣裹出了
廓——胸前的布料绷得紧紧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部被下摆盖住一半，但走起路来那个弧度还是藏不住。
王慧兰被他看得脸红了，低下，假装整理衣摆。
青丫穿了一件小号的冲锋衣，蓝色的，袖子太长，挽了两道才露出手指。她在地上蹦来蹦去，像一只穿了新衣裳的小麻雀。
“张大哥，这衣裳好轻！好暖和！”
“嗯，防风防水的。下雨也不怕。”
王慧兰听了这话，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手指摩挲着面料，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只是感激，还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她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
给她买过衣裳。
小时候穿姐姐剩下的，嫁后穿男从镇上捎回来的便宜布料，自己缝的。
冬天冷了就多塞几把
，下雨了就躲在屋里不出门。
而现在，这个男从那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回来，给她带了一件下雨都不怕的衣裳。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
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张大哥，咱们怎么走？”
“先到同川府城，然后雇马车去香风城。”
张艺其实也不确定怎么走最方便，但他有最笨也最靠谱的办法——走一步问一步。
他身上带了一包碎银子，是从县城一家银铺换的——他把一根100克的金条换了五十两碎银和一百贯铜钱。
银铺老板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古装剧里穿越出来的群众演员，但金条是真的，成色好得惊，老板二话没说就换了。
三个下了山，沿着王慧兰指的路，往同川府城的方向走。
王慧兰虽然瘦，但走山路是一把好手——毕竟是猎户的媳
，在山里住了十几年，脚底板硬得能踩碎石块。
青丫也不差，瘦归瘦，但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张艺背着那个半空的登山包，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母俩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三天前他还在县城的老房子里啃馒，银行卡里躺着三千多块钱，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现在他走在另一个世界的山路上，前面走着一个愿意跟他走天涯的寡，兜里揣着一公斤黄金，准备去一个古代城市买房子。
生这东西，真他妈离谱。
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到了同川府城。
同川府城比张艺想象的大——当然不能跟蓝星的城市比，但在这个世界，算得上一个像样的城池了。
城墙是青砖砌的，高约三丈，城门
开，门站着四个带刀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墙根聊天。
进城的不多，兵丁只是扫了一眼，也没盘查。
张艺
吸一气，迈步走了进去。
城里的街道比他想象的热闹。
青石板路两边是一排排的店铺——酒肆、茶楼、布庄、药铺、当铺、铁匠铺……招旗飘扬，声鼎沸。
街上行来来往往，有骑驴的，有坐轿的，有挑担的，有推车的。
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酒香、药香、油炸果子的香味、马粪的臭味，混在一起，构成一种浓烈的生活气息。
王慧兰紧紧跟在张艺身边，两只手攥着他的袍子下摆，眼睛四处张望，像一只进了城的乡下老鼠。
她这辈子最远只到过同川府城，还是十几年前跟着爹来卖山货。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梳着两条辫子，在街上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敢买。
青丫更是看花了眼，嘴
就没合拢过，一会儿指着卖糖葫芦的小贩喊“张大哥那是什么”，一会儿指着耍猴的艺喊“娘快看猴子”。
张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
掌柜的打量了他们一眼——一个穿着古怪灰袍的男，一个穿着红“褂子”的瘦，一个脏兮兮的小丫——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但看在银子的份上，什么也没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姓刘，赶了二十年车，同川府到香风城的路闭着眼都能走。
“三个，到香风城，五百文。”刘老伸出五个手指。
张艺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子递过去。
刘老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眼睛亮了。
“客官爽快！上车！”
马车是那种带篷的板车，里面铺了一层，垫了一块旧毡布。空间不大，三个挤在一起，张艺靠最外面，王慧兰坐中间，青丫缩在最里面。
车子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香风城在同川府北边，要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三个镇子，走五到六天的路程。刘老说，如果天气好，五天能到；如果下雨，就得六天。
张艺靠在车板上，看着车外的风景——稻田、山丘、村庄、河流……一切都很原始，很朴素，很慢。
这种慢让他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在蓝星上，一切都太快了——消息要秒回，外卖要半小时内送到，视频要十五秒以内抓住眼球。
慢了就会被淘汰，慢了就什么都不剩。
而这里，五天才能到一座城市，一封信要走半个月，一个消息要传一整天。
慢得让踏实。
王慧兰坐在他旁边，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
她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胳膊，每次碰到都会微微缩一下，但下一次颠簸来的时候，又靠了过来。
第三次靠过来的时候，张艺没有躲。王慧兰也没有缩回去。
她的肩膀靠在他胳膊上，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一淡淡的肥皂味——他用带来的肥皂给她洗过，那香味在蓝星上廉价得不能再廉价，但在这个世界，闻起来像奢侈品。
青丫在马车里睡着了，蜷缩在毡布上，嘴里还含着一颗没吃完的糖。
马车走了六天。
第六天傍晚，刘老勒住缰绳，用鞭子指了指前方。
“客官，到了。前面就是香风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