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市中心两站路，出门就有地铁和商圈，有菜市场，也有公园。
生活气息浓厚，下楼转一圈就能看见
间百态，颇有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这些年住下来，敬亭也在周边认识不少亲切的熟，不觉得房屋的老旧是什么不堪忍受的事。
前些年她考虑过买房搬家，来回看过很多楼盘，最后发现还是这里生活方便，就没有搬。
新房子决定买在风景区的湖畔，楼盘还在开发，她准备未来养老再去那边住，尚有观望的余地。
最好还是弄个小户型，一独居，没有再组建家庭的打算。
当然也没有考虑和小钟一起生活的可能
。
好比现在，小钟的房间本来是一个从客厅分出来的书房区域，并不真正隔断。添上百叶门，放上小床才充作卧室，似古屋中之屋的碧纱橱。
“她只想一个住”的暗示无处不在，小钟也一度误以为敬亭早就将
儿放进过去的盒子里尘封起来。
今夜母
天荒的聊了许多话，越聊越
，小钟才像忽然成长了，弄明白一件事：小孩长大以后注定会离开父母，这本就无关乎
不，不过是自然而然。
观念的差异已经在她们之间长成难以通融的分歧。
敬亭一早想好把未来的她留在身边，才像刻舟求剑。
孔子云“四十而知天命”。敬亭在她的四十之年，看世事早就是
浅出的通透。
的感
需求说到底无非是“绪价值”。
如果说马克思的剩余价值揭露了资本主义剥削的实质，绪价值则是当下消费社会构建支配的新形态。
它抹除了类感的神和崇高，撕碎意义的光晕，让所能拥有的尊严与温，全都变成可以放上天平加以衡量的筹码。
她不反对小钟从男身上索求想要的东西。这个男能给她的，或许也只有短暂的绪价值。
所具备的条件，也可以拆解开来，一一衡量。
好看，加分。
老，减分。
学历高，加分。
勾引学生，品行问题，死罪。
最终得出结论，他不值得。
如果这样判得太
率，不妨再换一个角度。
他如果真有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到现在都单着？
要么还藏着不可告的秘密，比如亲手杀了前妻，就想找个听话好骗的妹妹接盘，《丽贝卡》是这么演的。
要么就是男同，小钟故意开玩笑道。
敬亭却没懂她的笑点，一本正经说：真是男同，要结婚也会拼命去结。他倒不像。
小钟听得兴味寡然。
成年玩的“婚恋市场”，也是敬亭讲的这一套。
双方猜来猜去，量来量去，量到天平两端平衡，像古时候合上八字，好姻缘成了。
不同在于，八字是封建迷信，市场衡量无一不是实打实的利益。
小钟这样想，肯定吃不了亏。
但敬亭不管怎样都没法承认，他在她心里唤起的是一种绝无仅有的感，不宜用价值这样普遍的尺度去衡量。
难道她对待自己的初恋，也只是
准冷静的算计，没有一丝多余的缱绻柔？
那个下凡的年轻老师呢？
一个特别的、难忘的男都没有？
小钟刨根问底地探寻，直到敬亭都招架不住。但无论问什么，敬亭都只是无奈地回答，将近三十年，早就记不清了。
夜里小钟睡不着觉，呆呆地想了很久，才好像朦胧地弄懂敬亭那段讲“绪价值”的话，解开一个从小困扰的疑惑。
言小说当然不会书写真的，作为绪消费品的小说需要提供的是绪代偿，多
胺的唤起，“像极了”的幻觉。
这就好比老婆饼要是出卖真的老婆，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除了他，根本没有懂。
睡前她最后又打开绿色软件看了眼他。
空中烟花的
像，昵称叫exile，意思是“流
者”。
聊天记录只有两条，她向他请假，他回了“嗯”。
踌躇半天，没话可讲。
可当她即将退出来，绿色软件却出现那个很多遇到过的bug，顶上的昵称没来由地短暂变成“对方正在输”，她再重新点进去，焦灼地等了一会，又什么都没有。
赛博时代的bug有时就像灵异事件一样。
明天不用再见面。
还好，放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