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他稍微压低了点声音。
「一直那样。」
「这样啊。」健太似乎还想聊什么，但楼梯下方传来喊他的声音。「来了来
了！」他朝下面应了一声，然后对我摆摆手，「我先走了，家里还有活儿。明天
见，海翔！」
「明天见。」
看着他几步跳下楼梯的轻快背影，我继续往前走。
一年e班的教室门还开着，里面只剩零星几个
在打扫卫生。我站在门
朝里
望，没看到凌音和阿明。一个正在擦黑板的男生注意到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
眼镜。
「找？」他问，声音平稳，没什么起伏。
「松本凌音，或者雨宫明。」
「他们先走了。」男生放下板擦，转过身。他个子很高，身形瘦长，制服穿
得一丝不苟，黑发梳理得整齐，眼神在镜片后显得有些
邃。「大概十分钟前。
松本说要去一趟图书馆，雨宫跟她一起。」
「谢谢。」
「不用。」他点点
，继续转身擦黑板。动作不急不缓，很细致。
我正准备离开，他又开，没有回：「你是林海翔？a班的。」
「是。」
「我叫田中裕树，林木村的。」他报上名字，语气依然平静，「刚才佐藤那
家伙跟你搭话了吧？我跟他算熟。他就是这样，对谁都热
，嗓门很大，走廊
里都传遍了。」
「嗯。」
「没什么不好。」裕树终于擦完了黑板，将抹布仔细叠好，放进水桶，「只
是在这里，像他那样的不多。」他提起水桶，走到教室门，目光在我脸上停
留了一瞬，「从东京回来，适应得怎么样？」
「还好。」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句，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这里时间过得慢，
事也少。慢慢来就行。」
说完这些，他便走出教室，顺手带上了门，「明天见。」
「明天见。」我回应道。
走出教学楼时，能看到午后的天色比早上亮了些，但依然被一层薄薄的雾霭
笼罩。此时正是社团活动时间。田径社的成员们分散在跑道上和场地中央，进行
着各自的训练。远处有几个在练习接力传
，沙坑边传来跳远落地的闷响，还
有绕着
场一圈圈地跑着。
我驻足观看片刻，然后转身，往图书馆走去。
那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楼，外墙爬满了常青藤。
此时，阅览室里不多，只有几个学生在安静地看书或写东西。我很快看到
了靠窗位置上的阿明，他面前摊开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望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
显得安静柔和。
凌音不在他旁边。
我在他对面坐下。阿明回过神，看到是我，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海翔。下课了？」
「嗯。凌音呢？」
「在里面的柜台。」阿明指了指阅览室处，「你怎么找来了？」
「听说你们来了这里。」
阿明笑了笑，合上面前的书，「第一天感觉如何？」
「和东京很不一样。」我说，目光扫过阅览室。书架间有一个熟悉的高挑身
影正在整理书籍，居然是田中裕树。他动作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之前都说过
再见了，我就没去打扰他。
「是啊，大家……都比东京的同级生年纪更大些，对吧？」阿明轻声说，手
指划过书封上的烫金书名，「山里就是这样。读书晚，做事早。就算少有的几个
十六岁新生，看着也成熟。」
「你呢？学了一天，身体还好？」我想起健太的话。
「老样子。」阿明不在意地摆摆手，「只是咳嗽。凌音总让我别太勉强。」
这时，凌音从书架处走了出来。
她手里空着，看到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还是那样平静。
「顺路。」我站起身，「要一起回去吗？」
凌音点了点。阿明也慢慢站起来，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
我们三走出图书馆。午后的空气微凉，带着湿意，似乎又要起雾了。去
士站要穿过一片小小的场和一条栽着樱花树的小路。这个季节，树上只有光秃
秃的枝桠。
刚走到场边缘，一个身影从旁边器械仓库的拐角处蹦了出来，差点撞到凌
音。
「哇！抱歉抱歉！」
那是个发
翘、眼睛很亮的男生，穿着运动服，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额上有些汗珠，看起来刚运动过。他身形结实，动作灵活，他歉意地笑着，一
脸的
力充沛。
「没看路，差点撞到……咦，凌音？阿明？」他认出了他们，随即视线落到
我身上，「这位是？」
「林海翔，雾霞村的。」阿明温和地介绍，「海翔，这是山本拓也，溪谷村
的，高二学长。」
「你好！」拓也爽快地点，好奇地打量着我，「你就是那个从东京回来的？
今天听我们班有提了一句。怎么样，第一天还习惯吗？」
「还行。」我答道。
「那就好！这里跟东京没法比，无聊得很。」拓也擦了把汗，语气活泼，「
不过山里好玩的地方也不少，周末我常去钻林子，知道几个不错的秘密地点，回
有机会带你们去！」
「拓也，你又去爬后山了？」阿明问，语气有些无奈。
「就去跑了会儿步！整天闷着多没劲。」拓也笑嘻嘻地说，然后看向凌音，
「凌音今天也是一句话不多说啊。」
凌音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拓也不在意，转向我：「你们回雾霞村是吧？一起走？我也去士站。」
于是变成了四个一起走。拓也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回说几句
话，大多是抱怨课程无聊，或者说起他在山里遇到的趣事——奇怪的鸟叫，某棵
形状特别的古树，溪流里罕见的鱼。他的话比健太更多、更跳跃，带着一种未被
驯服的野
和活力。
阿明偶尔应和几句，凌音则一直沉默。我只是听着，看着拓也在越来越暗的
天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溪谷村的山本拓也，就像山涧里不受拘束的水流，充斥
着典型的山林气息和探险者风范。
就这样，我们四穿过场。拓也走在最前面，我默默跟在一旁，听着他话
语间对凌音和阿明的称呼——「凌音」「阿明」，而不是像佐藤健太和田中裕树
那样，是带着距离感的「松本」「雨宫」。
这细微的差别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我一下。四年。我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