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要厉害得多。
玄凝冰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也往外
看了看。
“到了。”她说,“下车吧。”
我回过神来,跟着她站起来。
刚走到车门
,车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门外,站着两排
。
一边是穿青袍的官员,五六个,规规矩矩地站着,弯着腰。另一边是穿灰军装的兵,也站成一排,手里端着——
“枪。”
火枪。
长长的,黑黑的,枪
上
着刺刀,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那些兵站得笔直,望着前方,一动不动,像一排铁铸的雕像。
官员里
,走出一个胖胖的中年
,穿着青色的官袍,戴着乌纱帽,满脸堆笑地弯下腰。
“下官京城西站知事,恭迎玄将军。”
玄凝冰点点
,没说话,只是拽着我的袖子,走下车门。
那些官员让开路,那些兵也侧过身,把我们和站台上那些挤挤挨挨的乘客隔开。
有一个兵在前面带路,其余的跟在后面,把我们护在中间,往站台旁边走。
我回
看了一眼。
站台上,那些
还在挤,还在跑,还在喊。
他们望着我们这一队
,望着那些端着枪的兵,望着被护在中间的我和玄凝冰,那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还有那种“不敢靠近”的畏。
一个小孩被母亲抱在怀里,伸着脖子往这边看,那眼睛亮亮的,望着我们这一行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转过
,跟着那带路的兵,往前走。
走到站台尽
,有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
站着两个兵,也是端着枪的,看见我们过来,啪地并腿敬礼。
我们走下楼梯。
楼梯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要往地底下去。
墙壁上点着灯,一盏一盏的,照得亮堂堂的。
楼梯走完,是一条通道,也是地下。
通道两边也是墙,墙上也点着灯。
脚下是石板,铺得平平的,走起来没有声音。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到了尽
。又是一道楼梯,往上走。走完楼梯,推开一扇门——
外
,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站前广场。
广场上,
更多。有推着车的小贩,有牵着马的脚夫,有等着拉客的车夫,有送
接
的百姓。
声鼎沸,
糟糟的,比站台上还热闹。
广场边上,停着许多马车。
有普通的,有豪华的,有敞篷的,有带篷的。
马车夫们站在车旁,扯着嗓子喊:“朝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比谁的嗓门大。
偶尔,有一辆蒸汽车从马车旁边驶过,咔嚓咔嚓地响着,冒着白烟。
那蒸汽车比马车快,也比马车稳,从
群里穿过去,
们纷纷让路,望着那车的眼神里有羡慕,也有敬畏。
那带路的兵走到一辆马车前,停下。
那马车,比广场上其他的马车都大,都豪华。
车身是紫檀木的,雕满了花。
有龙凤呈祥,有百花争艳,有福禄寿喜,有万字不到
。
雕花上涂着金漆,贴着金箔,在暮色里闪闪发光。
车顶是琉璃瓦的,黄的绿的,一片一片的,像一座小小的宫殿。
车窗是花窗,糊着明瓦,朦朦胧胧的。
车门前挂着一盏灯笼,红红的,亮亮的,照得车前的石板都泛着红光。
车前,是四匹马。
四匹白马,高大得很,比寻常的马高出半个
。马身上披着锦缎,锦缎上绣着云纹,马
上戴着红缨,红缨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马车夫站在车旁,穿着青色的袍子,戴着同色的帽子,恭恭敬敬地弯着腰。
那带路的兵转过身,冲玄凝冰抱了抱拳。
“将军,请上车。”
玄凝冰点点
,拽着我的袖子,往马车走。
我跟着她,上了车。
车厢里,比我想象的还要豪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锦地毯,毯子上绣着缠枝莲,红的
的白的,层层叠叠的。
车厢壁上贴着云锦,织着如意云纹,一朵一朵的,像是把天上的云搬进了车里。
车厢一角摆着一张小小的香几,香几上放着鎏金香炉,炉子里点着香,细细的烟从炉盖的孔
里飘出来,袅袅的。
车窗边,是两张软榻。
软榻上铺着锦垫,锦垫上绣着百蝶穿花,花花绿绿的,像是要从榻上飞起来。
玄凝冰在一张软榻上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另一张。
“坐。”
我在她旁边坐下。
车门关上,马车动起来。
车
轧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地响。那响声和火车的不一样,软软的,绵绵的,像是催眠曲。
我坐在那儿,望着窗外。
马车穿过广场,穿过
群,穿过那些喊着的马车夫和让路的百姓,往广场外
驶去。
广场外
,是一条大街。
街上灯火通明。
两边是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有卖布的,有卖粮的,有卖茶的,有卖杂货的。
店铺门
挂着灯笼,红的黄的,照得整条街亮堂堂的。
街上有行
,有马车,偶尔有蒸汽车咔嚓咔嚓地驶过。
远处,那些烟囱还在冒着烟。那些齿
还在转着。那些风扇还在慢慢地摇着。
夜色里,那些烟囱、齿
、风扇、飞檐翘角,混在一起,朦朦胧胧的,像一幅画,又像一场梦。
我望着窗外,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三天。
三天前,我还在西宁。
三天后,我到了这里。
这座烟囱和齿
之城,这座雕梁画栋和蒸汽管道之城,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
我转过
,望着玄凝冰。
她也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亮亮的,在车厢里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开
,那声音轻轻的。
“韩天。”
“嗯?”
“欢迎来到北京。”
我望着她,望着这张三十五岁的脸,望着这双柔柔的眼睛,望着这个坐在我旁边的
。
窗外,马车还在往前走。
载着我们,往那不知在何处的住处,往那未知的明天,往那座烟囱和齿
之城
处,一路驶去。
与此同时,在数千里之外的高原上。
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太阳已经落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像一道还没
透的血痕。
那血痕映在雪山上,把那些终年不化的白雪染成淡淡的
色,又慢慢变成灰色,最后沉
夜色里。
金川部的营地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谷地中。
一条小河从谷地中间穿过,河水是雪山上下来的,冷得刺骨,在暮色里泛着灰白的光。
河边扎着几百顶帐篷,有黑的有白的,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趴在地上喘息的野兽。
